一天,慢慢地開始
不管平日或假日,品皓多半在早上七點左右醒來。不是因為自律,而是不想浪費時間。他會在床邊坐一下,想想今天要做些什麼。出門前,他有一個固定的小習慣—一定要洗眼鏡。
「如果沒洗,我會覺得整個人不對勁,甚至會跑回家洗。」
他說得很輕,但這個畫面卻很容易被記住。也很像他在工作裡的樣子:一種對準確與清晰近乎本能的在意。
進到 META,品皓習慣先整理昨天。回顧昨天完成了什麼、還缺了什麼,寫下工作日記,再慢慢展開今天的節奏。他的時間管理不是緊繃的控制,而是一種預留空間的安排,習慣在 deadline 前完成,好讓突發狀況有被修正的餘裕。
「我喜歡讓時間是充裕的。」 不是急,也不是慢,而是一種讓心裡比較安定的節奏。

從一張工作桌,到想做「不一樣的事」
品皓真正開始學木作,是在 2021 年。那之前,他在加拿大生活。看著室友從材料開始,一步一步把東西做出來,讓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—自己對「從零開始完成一件東西」這件事,產生了興趣。
回到台灣後,他開始學習木作,把這份興趣慢慢變成日常。完成的第一件作品,是一張工作桌。結構不複雜,卻很穩固,至今仍在使用。那張桌子,就像他對工作的理解——不追求華麗,而是在長時間的使用裡,始終可靠。

他第一次注意到 META Design,覺得,這裡在做的事情「有點不一樣」。不只是做燈,也不只是木作,而是一些看起來不常見、也很難被歸類的案子。
「覺得好像在做一些很酷的事。」他這樣形容。真正走進來之後,他才發現,不只是木頭,還會碰到金屬、玻璃,以及各種以前沒想過的材料;很多事情,都是第一次。 「有點像大人手作遊樂園。」形容這個地方時,他說得很自然,像是在回頭看,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走進這裡。
對品皓來說,這正是他當初想像中的那種地方—可以動手 、可以學習 , 也能把 「想做酷酷的事」的想法,一步一步做出來。



從備庫存到專案的第一步
剛進 META 時,品皓主要負責產品庫存。隨著專案慢慢增加,他也開始進入木作與結構的角色,工作範圍逐漸擴及金屬、變電箱等不同材料與工法。
品皓形容自己是「第一步的人」。設計端畫出形式,結構端必須把它推導成能站得住的樣子。想像力得放進工序裡,先把底打好、第一步踩穩,後面的工序才能往前走。
他說自己「喜歡做有把握的事」。在外人眼裡,這或許看起來慢;對他來說,卻是一種準備—先把風險想過 ,把路走一遍,主體工作提早完成,留下修正的空間,讓交付更穩。
進入工作狀態時,他會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,讓節奏慢慢穩定下來。木作需要這樣的穩。對細節的感知、對尺寸的拿捏,往往來自這份內在的安定。因此,他總是在動手前多確認一次,讓手與材料之間,保持剛好的距離。

在試與修之間累積經驗
META 不是一處把想法交出去的地方,而是得親自走進過程裡的地方。真正走進去之後,才會慢慢發現—那些被允許嘗試的自由,其實來自一段一段很紮實的練習。
從第一次製作犬山居的護理床開始,到後續一次次調整,品皓不斷回頭檢視:結構能不能再輕一點?組裝能不能更順?在有限的空間裡,作品要怎麼進得去、裝得起來?這些反覆琢磨的問題,對他來說,完成從來不是終點;能不能被好好使用,才是作品真正站穩的時刻。
長凳的製作,則讓他正面面對風險。回收板模、木材密度不一,曲木彎折前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連接處,只要出現裂痕,就得重來。「不會抓剛好,會多準備一些。」品皓總是多備料,那不是浪費,而是一種為不確定性預留的空間。
走進老建築取料時,他也有相似的感受。看見被留下來的材料,對他來說有點像逛市集,不知道會遇到什麼;但現場很真實——搬重物、拆物件的風險、蚊蟲叮咬,身體會累。他很清楚,自己不是為了材料本身而取料,而是因為那些東西,之後可以被用來說故事。
「我喜歡那種完整走完的感覺。」品皓特別喜歡能從頭到尾完成一件事的任務。像親愛愛樂「大用食光」餐廳專案,從指派到交付,從備料、挑料、製作到調整,一步一步完成。完成餐櫃與收銀台後,成就感並不來自最後的樣子,而是中間每一個被接住的過程。
在這些一次一次的嘗試與修正裡,品皓慢慢累積的,不只是技術,而是對材料、對使用者,以及對風險本身的理解。


安靜看著,把自己變更好
品皓說,在 META,最打動他的其實是同事。
「大家都超強。」他欣賞同事的方式,是默默放進心裡。有時甚至會想:「如果是他們來做,應該會做得更好。」這樣的念頭,沒有讓他退後,反而提醒自己再精準一點。
品皓也坦言,自己其實會糾結一些小事情。不是因為沒有把握,而是因為想讓完成的樣子,更接近心裡的理想。
他能把每個人的特質說得很生動, 像是把整個團隊都收進眼裡 , 在心裡慢慢整理成一本只屬於他的「META 夥伴圖鑑」。
這不是比較,而是一種很品皓的換位思考。把別人的優點,當成自己的校準器,在不被察覺的地方,把標準一點一點往上調。
三年下來,品皓覺得自己變得比較穩定了。從協助,到可以負責專案製作;從參與到被信任。接下來,他還是想繼續做木作,把細節做得更好,在時間與品質之間,找到更好的平衡。



側記|品皓眼中的 META,同事們的小宇宙
其實,品皓並不是真的「話少」。只是他的話,通常留在觀察之後。
聊到同事時,他想得很認真,一個一個在腦中點名,像是在翻一本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「META 夥伴圖鑑」。
有些人,在他眼中是很細心的類型—事情做到一半,腦中已經先想好下一步;有些人喜歡收集小東西,在他看來,那不是雜物,而是一種對材質與設計的敏感雷達。 也有人帶著一點藝術家的浪漫, 有時候天馬行空,有時候讓人摸不著頭緒,但正是那種「不太一樣」 ,讓專案多了一條可以走歪、卻可能走出驚喜的岔路。
他笑著說, META 裡其實有不少「溫溫掛」的同事 。 不是慢吞吞 ,而是說話舒服、做事阿莎力, 讓合作變成一件不需要多想的事。 也有那種會一直問問題的人— 「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 「這個地方不能換一種方式嗎?」 一開始,他會在心裡小小嘀咕一下,後來卻會默默覺得:「這樣很好,代表他真的有在動腦。」
說到 Yaungo,他停了一下,笑得有點含蓄。 「相處久了,就會讀他的空氣。」什麼時候適合問問題,什麼時候先把事情做好,META 的大家,幾乎都有一套自己的默契雷達。
品皓不太說華麗的詞, 只說得出很真實的感覺—這裡的人,會讓你想把事情做好一點。也許正因如此,品皓在 META 的位置,始終像一個站得住的支點:不喧嘩、不搶光,卻讓整個結構安靜地成立。
最後, 請他對 META 說一句話。 他想了一會兒, 然後很認真地說: 「我愛 META 。」

